小贷公司不得向大学生放款,“花呗”就能告别年轻人吗?

小贷公司不得向大学生放款,“花呗”就能告别年轻人吗?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丨20社,作者丨仉泽翔,编辑丨王晓玲

五部门联合发文,死灰复燃的校园贷胎死腹中。

3月17日,银保监会等五部门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大学生互联网消费贷款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明确小额贷款公司不得向大学生发放互联网消费贷款,非持牌机构不得为大学生提供信贷服务。

《通知》指出,小额贷款公司以大学校园为目标,通过和科技公司合作等方式进行诱导性营销,发放针对在校大学生的互联网消费贷款,引诱大学生过度超前消费,导致部分大学生陷入高额贷款陷阱,侵犯其合法权益,引起恶劣的社会影响。

此举被视为是2017年校园贷清理整治的政策延续。2017年5月,中国银监会等三部门印发通知,暂停网贷机构开展校园网贷业务,同时提出加强引导,鼓励合规机构积极进入校园,为大学生提供合法合规的信贷服务。

大多数违规校园贷早在彼时就已被监管政策掐灭。在业内人士看来,此次政策的出台,其实是从金融营销、贷款审核、贷后管理等角度对机构向大学生发放贷款进行了全面而详实的监管,向企业明确监管思路。

01、校园贷从未缺席

事实上,尽管各部委多次叫停,但校园贷从未远离校园,并以“培训贷”、“医美贷”、“刷单贷”等形式存长期存在。

2019年2月,河南安阳市警方打掉一个主要侵害对象为在校大学生的特大“套路贷”黑恶团伙,抓获涉案人员129人,该案受害人达到1.8万余人,95%以上为在校大学生。

据安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文立介绍,一大学生在网贷平台申请1000元的贷款,实际放款仅有590元,410元被以各种名义扣除,贷款期限也从原本的7天变成5天。当受害者无力偿还时,犯罪嫌疑人又介绍另一个平台给他,如此循环下去,三个月的时间里,这位受害者共欠下5.4万元债务。

基于此种乱象,《通知》中明确,小额贷款公司不得向大学生发放互联网消费贷款,进一步加强消费金融公司、商业银行等持牌金融机构大学生互联网消费贷款业务风险管理,明确未经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一律不得为大学生提供信贷服务。

类似的故事在早期的校园贷整治过程中也曾经出现过。当时的头号玩家还是趣店以及分期乐。面临监管,趣店退出了校园贷市场,并解散了相应的地推团队,而分期乐则进行品牌升级,更名乐信,并宣布停止为大学生提供服务。

但是校园贷不会因一两个头号玩家的退出而消失,这块市场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乐信创始人肖文杰在接受采访时声称,过去几年,一些民间放贷机构给市场造成了一些不和谐,因此市场必须进行规范,但不是一刀切的停止服务,因为校园的金融服务需求是真实且迫切的,而民间贷和高利贷始终不会放弃这部分市场。

趣店创始人罗敏更是“当代雷锋”。他在接受采访时直言,坏账一律不会催他还钱。电话都不会给他们打,你不还钱就算了,当作福利送给你。

每日经济新闻也曾报道,网贷平台“某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的向学生发放高利贷年化利率高达199.38%,该平台的变种砍头息更为可怕,学生借1000元,实际只得790元。

在利润的驱使之下,小贷公司的业务若火如荼。据有关部门统计,截至2020年12月末,全国共有小额贷款公司7118家。

02、“花呗”告别大学生了吗?

《通知》能否真正给“花呗”、“借呗”们带上紧箍咒呢?

有关部门在《通知》中指出,小额贷款公司要加强贷款客户身份的实质性核验,不得将大学生设定为互联网消费贷款的目标客户群体,不得针对大学生群体精准营销,不得向大学生发放互联网消费贷款。

这也给小贷公司提出了技术上的难点。消费金融专家苏筱芮表示,这几个“不许”从主观上来说易于操作,但如何实质性审核识别大学生身份,则考验机构的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金融科技水平,一些机构审贷环节较为粗放,不能够准确识别大学生群体,后续执行效果也有待观察。

一位互联网金融行业人士也向全现在表示,“大学生”群体怎样计算,现在还缺乏一个明确的范畴,有一定收入的硕士生或博士生的贷款行为是否应该受到新规的监管呢?

自2017年整治以来,校园贷市场出现了一个显著的变化是传统互金平台的退出和蚂蚁集团、京东数科、美团金融、度小满金融等具备互联网公司背景的金融机构开始登堂入室,利用手中的流量和消费场景切入校园金融市场。

在众多互联网巨头的金融业务当中,蚂蚁集团的“花呗”、“借呗”,京东数科的“白条”、“金条”是在大学生群体中渗透率较高的产品。有行业人士告诉全现在,由于这几款产品占据了大量市场份额,使得不少银行信用卡业务在校园中推不动,“尤其是花呗的历史遗留问题比较重。”

但实际上,在这些机构中,并未直接把学生当做主要用户群体。一位接近蚂蚁集团的人士透露,花呗和借呗的业务主要用户并不是校园学生,“不能说一点学生没有,但是具体的比例并未统计过”。对蚂蚁集团的现有业务来说,用年龄限制客户,这种手段过于单一,核心还是要依靠风控模型来判断消费者的偿还能力。

美团金融的内部人士也否认了以学生为主要目标的说法。美团金融主要业务是撮合贷款,与其进行合作均为合规持牌金融机构。在用户申请贷款时,美团方面首先需要用户承诺自己并非学生,合作金融机构处的风控模型也需要对用户的还款意愿进行评估,年龄较小的仍需二次确认。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基于这一逻辑“花呗”告别大学生这一话题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值得注意的是,《通知》明确,只有依法设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才能为大学生提供消费贷款,包括小贷公司、非持牌机构在内的其他机构都不得办理此项业务。也就是说,在3月17日之后,只有持牌的“正规军”可以进入校园贷市场。

据公开报道显示,2020年8月,蚂蚁集团已开始申请消费金融牌照,并将在重庆开设重庆蚂蚁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股东蚂蚁集团、南洋商业银行、国泰世华银行、宁德时代、千方科技、中国华融和鱼跃医疗等企业。

尽管蚂蚁集团方面并未披露这家公司的筹备进展,但可以明确的是,取得这一牌照的好处有两点,其一是消费金融公司的贷款金额可以达到注册资本金的10倍,扩大杠杆率;另一方面通过成立消费金融公司和申请牌照,能合规地进行发放个人消费贷款等业务。

蚂蚁集团想走的这条路,小米集团旗下的天星数科已经走过一遍。2020年5月30日,小米消费金融公司在重庆成立。

由此可见,“花呗”不仅不会和年轻人挥手道别,还将继续和大学生们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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