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动画不行

《长歌行》,动画不行

文 | 娱乐资本论,作者 | Ashley,编辑 | 雅莉

因在剧中插入漫画,《长歌行》开播即引发争议。

除了片头片尾均有动漫元素,第二集中还出现了长达32秒的动态漫画:女主发现家中生变,夺窗而逃,下一秒画面就切换成了二维的动态漫画。毫无征兆的画风突变,让观众直呼行家。

《长歌行》,动画不行

《长歌行》剧中动画元素

如果说动画初次出现可以理解为转场,那么《长歌行》后续的动画就完全承担了叙事的功能。

第四集中,剧集同样以动态漫画的形式呈现女主坠崖落水的过程。这一次,21秒的动画过后,镜头又切回了实景,动画与真人之间堪称“无缝衔接”。

面对与原著完全不同的画风,漫画党坚称“书剧分离”,希望电视剧《长歌行》“独立行走”。闻讯而来的网友则直接开怼:“PPT动画”、“敷衍观众”、“抠图之后又看到了国产剧的下限”,从演员、片方一路上升至国产剧未来发展之忧思。

《长歌行》,动画不行

网友评论

而随着话题不断发酵,最新的讨论中也出现了部分“高情商”发言,为新式“剧漫联动”振臂高呼:“整部剧动画和实镜相结合的手法超赞,导演太会拍了”、“出戏?我觉得和其他电视剧不同挺好的啊?不是很有创意吗”……

《长歌行》是否真的如网友所说的“偷工减料”,或是特殊原因不得已而为之?总导演在制作特辑中表示:“我想的就是给观众看到这个的时候,我看着这个画面,就好像看着这个书的感觉。”

其实此前就有不少作品尝试过在真人影视剧中插入动漫,如《怪侠一枝梅》《媚者无疆》《摩天大楼》《终极笔记》等。但在剧中直接用动画代替真人部分推动主线剧情的,《长歌行》还是第一个。

多机位、风格化、戏中戏,三维转二维有例可循

“用得好简直就是锦上添花,用不好就是雪中送冰棍。”《末日曙光》导演谭钧文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他最喜欢的是昆汀在《杀死比尔》中对回忆动画的处理,国产剧中《摩天大楼》中动画作为暗喻,效果也很惊艳。

《长歌行》,动画不行

《杀死比尔》动画截图

《摩天大楼》第7、8集中采用动画形式讲述了《祥云幻影录》的全部内容,为观众了解主线故事提供线索,也为剧集增添了奇幻、浪漫色彩。

小说中的美玉公主、隽辰皇子、魔王,都与现实中的人物有所对应。美玉的经历暗示了钟美宝痛苦的童年经历,可以加深观众对剧情的理解。隐喻之外,动画形式包裹了残酷的故事,可以淡化敏感内容的冲击力,也弱化了观看过程中可能给观众带来的不适感。

真人影视剧中加入动画的原因五花八门。有些是为了在影像上大胆创新,追求直观的视觉冲击,强化整体风格,或让剧集风格更为多元;有些考虑到人物心理活动或梦境、想象难以表现,也会求助动画形式将此类情境具象化,进一步刻画角色。

由于动画节奏更快,加入动画戏中戏也有助于精简故事,让观众将注意力集中在主线剧情。《怪侠一枝梅》大量采用动画介绍人物及背景,《终极笔记》片头动画将主要人物与前因后果一一交代清楚。

《长歌行》,动画不行

《怪侠一枝梅》画面截图

《媚者无疆》回忆主角的过往经历时也采用了水墨风格的黑白漫画,加入动画完成多处剧情闪回,将更多的篇幅留给主线故事。

总之,加入动画的原因,不外乎更高的追求和更好的叙事,一方面实现风格化、多机位,另一方面为主线故事服务。但从三维到二维的转化,关键在于找到一个“链接点”。《长歌行》违和的原因,就在于链接点的缺失。

“《长歌行》这个动态漫画就是单张插画,放进AE里加入摄像机做一些运动效果。”动画导演专业在读研究生佳恩表示,这几步操作甚至不需要动画技能,找到插画师,会使用AE就能实现。“直接在这个时机下这么用还挺少见的,我觉得有点突兀,不过有些爱好古风的群体可能会喜欢这种插画风格。”

《长歌行》,动画不行

《长歌行》落水动画截图

改编自漫画,又在剧中加入根据主角形象重绘的动态漫画,不少观众猜测是演员或经费原因导致,毕竟《长歌行》剧组拍摄从3月29日开机到7月27日杀青,中间不过4个月时间,或许是实景拍摄过程中受诸多因素限制,一些画面后期只好用动画填补。

燃烧经费、考验审美,动画如何成为加分项

《摩天大楼》导演陈正道、《媚者无疆》监制徐纪周都曾在采访中透露,刚开始提出在剧中加入动画时也无法预料到最终的呈现效果。小娱在与《司藤》编剧李旻的沟通时也了解到,《司藤》主创们曾考虑过用动画形式开篇,铺陈世界观,但最终因为经费等原因作罢。

经费,是摆在主创面前的第一道坎。

《摩天大楼》中完成度极高的动画短片,出自《大护法》《大理寺日志》的制作方好传动画;《媚者无疆》在挑选团队时拿着《悟空传》的动画片头,找到了国内游戏团队进行制作。

《长歌行》,动画不行

《摩天大楼》中动画部分截图

“游戏公司费用很高,动画公司相对会少一点,游戏公司可能更会抠一些细节,但要说大佬‘坐镇’的话,两者其实都差不多。”在谭钧文看来,公司水平比公司类型更重要。

《长歌行》的手绘漫画来自杭州咕噜动漫有限公司,为了推测制作周期和成本,小娱咨询了职业动画人小圆。

“一共22个镜头,相当于22张插画,画师全职做大概一天1-2张插画,特效别人做的话可以同时进行,我觉得可能20天吧。画图的人多的话就会更快。”

“都按照分钟算,这种水平的话,公司商谈大约是三四万到七八万不等,当然还能再低,就看市场了。长歌行这个还会更便宜,整包还会折价。”

时间紧、经费少的情况下,影视剧中加入动画不仅难成画龙点睛之笔,甚至有可能拉胯,浪费了好的创意。

加入动画非但不省事,而且还十分考验审美。

纵观近几年的剧集,都市悬疑、都市奇幻,抑或古装奇幻、古装剧,都有不同程度的动漫元素。严格来说,特效也属于动画范畴。但当下屡屡被观众吐槽五毛特效仍然存在,很多时候这并非技术水平不够,而是审美缺失。

在谭钧文看来,真人影视剧插入动画,与大众所熟悉的剧集旁白一样,都属于不同的表现风格。“提升空间在于导演对整体剧集的把控,以及外包制作公司的水平和负责程度。”

从漫改剧到剧中漫,动漫与真人影视之间的互相渗透

艾瑞咨询发布的《2020年中国动漫产业研究报告》预测,泛二次元用户数将会在2022年突破4.2亿。

从印刷文字时代严肃、理性、有序的话语形态,到娱乐时代的跨媒介叙事语法,泛二次元用户规模的不断扩大,与当下全新的阅读习惯、视听产品欣赏习惯息息相关。

而在这一背景下,国漫产业异军突起,传统真人影视作品与动漫 IP 的跨媒介互动也在增加,国内轰轰烈烈的漫改企划由此起步。

《秦时明月》《画江湖之不良人》《从前有座灵剑山》《快把我哥带走》《不说谎恋人》《棋魂》等漫改剧陆续上线,使得“动漫-真人剧集”的单向产品转化链基本成型。而动漫与真人影视之间的互相渗透,有时也体现在“剧中漫”。

真人影视剧中出现动漫元素,常见的位置在片头、片尾。《长歌行》也在片头片尾穿插了少量手绘插画。

都市轻喜剧《动物管理局》片头个人风格浓郁的二维动画,与剧集创意、脑洞、表现风格方面鲜明的动漫特质高度适配。

出现在正片中的动画,又可以细分为转场动画、戏中戏、后期特效。

漫穿韩剧《W两个世界》《偶然发现的一天》中都有漫画转场;《媚者无疆》《终极笔记》用动画形式展现回忆部分,《摩天大楼》用动画呈现剧中小说《祥云幻影录》的内容,都是典型的戏中戏;最为常见的虚拟场景建构,其实也是动漫元素的应用,不仅适用于仙侠、奇幻题材,也出现在《虎爸猫妈》《我的宝贝》《少年派》等一些都市剧中。

《长歌行》,动画不行

《W两个世界》的漫画场景

从漫画IP改编为影视剧已是常见的跨媒介改编现象,而真人影视剧到动漫的跨媒介叙事相对较少。《长歌行》直接用动画演绎重要情节,不同于传统影视剧与动漫元素的结合,可谓相当大胆的“创新”。

选择采用这种形式的主创,理应愿意为艺术表达投入更多。

《长歌行》,动画不行

《长歌行》片头部分

“这个时代创作者都要面临打破次元壁这个事情。”《摩天大楼》导演陈正道向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分享了他的观点:运用得好,动画就能够作为深刻故事的载体。

“每一次宫崎峻的动画都会给我震撼。看上去很可爱的小美人鱼,或者是魔法少女的故事,最后讲的可能是环保、是自我追寻、是成长。”

观众越来越不好“糊弄”,国产剧的标准也理应提升。毕竟,艺术表达,不能用“恰饭”问题淹没精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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