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猴子、哪吒、杨戬姜子牙,神话动画宇宙的“路线之争”

又是猴子、哪吒、杨戬姜子牙,神话动画宇宙的“路线之争”

文|零壹

传统神话故事在真人电影中的开发已经走了一轮。郑保瑞导演的《游记之大闹天宫》《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西游记女儿国》系列,徐克、周星驰的《西游降魔篇》《西游伏妖篇》在过去五六年的春节档已经让大众疲劳,而乌尔善导演的《封神三部曲》还在紧锣密鼓制作中,而在动画电影领域,神话IP系列化开发的战争也已经打响了。

预售垫底,《哪吒重生》春节档很焦虑

2021春节档七部电影中,最焦虑的恐怕就是《新神榜:哪吒重生》了。

大年初一预售开启后,《唐人街探案3》一骑绝尘、一个打六个,截至2月10日12点首日票房预售达到3.8亿元,票房占比64.8%;而《新神榜:哪吒重生》却一直处于垫底位置,同时期首日票房预售仅1300万元,票房占比2.3%。如果照这样的市场比例下去,《新神榜:哪吒重生》很可能在后续的排片占比中下滑到不足5%,不仅吃不到定档春节的红利,预期收入可能还会逊于暑期、国庆等过往动画强档期。

于是《新神榜:哪吒重生》寄希望于IMAX点映带来口碑上的反转。敢于开启提前点映,意味着发行方对电影的口碑是有信心的,IMAX场的强大视听体验虽然为《新神榜:哪吒重生》带来了一些关于特效、视觉效果上的正面反馈,同时也暴露了剧情上的一些缺陷,自开启点映后,《新神榜:哪吒重生》的预售情况并没有出现明显改善。

2月10日,也就是大年二十九上午,《新神榜:哪吒重生》又突然宣布提档至11日除夕晚8点上映。这一决定让人想起去年《囧妈》的操作——2020年1月20日,《囧妈》宣布提档至大年三十上午八点上映。随后《夺冠》、《熊出没》也都前后提档到除夕,引发电影院线工作者的不满。结果是疫情严峻,提不提档都没上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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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的《新神榜:哪吒重生》或许是既难以改变预售票房的颓势,又骑虎难下无法改档,于是想到提档大年三十这一招。可消息放出没几个小时,争议声音刚出现,片方又反悔了:不提档了,按原计划上映……在上映前,这个哪吒就“闹”了好一会儿。

截至2月12日21:00,哪吒重生票房5300.3万,排在七部春节档电影的倒数第二名。

从哪吒到姜子牙,彩条屋的风光和隐患

神话与中国动画电影的结合背后有两股主要势力,一个是打造了《魔童降世》票房神话的彩条屋影业,另一个是自《白蛇缘起》走对路子后用《哪吒重生》扩大战果的追光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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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姜子牙》定档大年初一时,全龄、成人向的国产动画大片在春节档长时间缺位,进口动画大片又无法出现在春节档中。这导致过去这么多年,春节档一般只会出现“少儿向”的动画电影,《熊出没》系列春节档一年一部拿走属于自己的数亿票房。

发展期间,国产动画电影行业的两个爆点是《大圣归来》吹起号角,《哪吒之魔童降世》打破了市场天花板。国产动画大片的票房想象力在2019年开始有了质的飞跃,彼时《姜子牙》敢于定档春节,背后是彩条屋影业更大的票房野心。

彩条屋影业成立的2015年,对动画电影行业来说是特殊的。那一年,田晓鹏导演的《西游之大圣归来》豪取近10亿元票房,在在当时带来了巨大的行业震动——在《大圣归来》之前,美国3D动画是市场主流,国产动画电影票房能破亿的基本只有一年一部的《喜羊羊》大电影。《大圣归来》让市场发现,原来全龄向的国产动画可也以拥有媲美主流院线大片的票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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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归来》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面世,导演田晓鹏付出了惊人的努力和坚持,制作周期长达八年,压上自己积攒的积蓄,再拿了妻子、父母、岳父母的钱……在电影制作期间田晓鹏没能拿到足够的投资,但在《大圣归来》成功后,光线传媒第一时间抛出了橄榄枝,以2000万与田晓鹏等人共同设立了十月文化。

同年7月,彩条屋影业成立并在10月公布了22部动画片单,其中就包括了后来的《大鱼·海棠》《昨日青空》《哪吒降世》(即哪吒之魔童降世)《姜子牙》,以及目前仍然在制作中的《深海》和《大圣闹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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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条屋影业这些项目的主创几乎都曾有惊艳的短片作品,《魔童降世》导演饺子的《打,打个大西瓜》;《姜子牙》导演李夏、程腾的《红领巾侠》;《大护法》导演不思凡的《黑鸟》;《大鱼·海棠》更是直接脱胎于当年的flash短片。彩条屋影业的成立,称得上是中国动画电影的一个重要事件——当时的认知是,中国动画不乏创意,但缺乏创意生长的土壤,互联网时代下催生出许多“一个人的大片”,但这些锋芒外露的作品和人才很难找到一个真正的“大舞台”,作者很难做出一部真正的动画长片。资本入局后,彩条屋影业真正搭起了这个舞台。

但彩条屋影业的特点是,它从一开始就是收购了大量动画导演工作室组建而成,各个项目之间其实从源头上是完全独立的。这其实为后来的“神话宇宙”招牌埋下了隐患。

在多部动画电影公映后,彩条屋影业发现获得票房成功的最终还是神话故事——《大鱼海棠》《大护法》《大世界》《昨日青空》这些题材各异的动画作品仍然没有取得期望中的票房成绩。于是,《姜子牙》与大圣、哪吒屡屡捆绑营销,漫威电影宇宙又在同时期“大杀特杀”,于是一个以西游、封神为世界观基础的“中国神话宇宙”好像呼之欲出了。

但被寄予厚望、携哪吒余威而来的《姜子牙》却遭遇了口碑滑铁卢。淘票票评分低至7.7,豆瓣低至6.8,票房在上映首日以3.3亿打破国产动画电影纪录后走势迅速下滑,票房在高开领先的情况下败给了《我和我的家乡》。除了故事被诟病外,为了《魔童降世》而来的观众发现《姜子牙》完全是一部独立的电影,申公豹这样的共同角色人设完全不同,电影的影像和叙事风格同样大相径庭,除了片尾彩蛋外,这两部电影几乎毫无关联。

又是猴子、哪吒、杨戬姜子牙,神话动画宇宙的“路线之争”

到《姜子牙》这里,彩条屋影业的“神话宇宙”还停留在营销概念上,这种落差推动了《姜子牙》口碑走低,也给彩条屋影业的后续发展提出了问题。

2D动画《大护法》《妙先生》市场表现冷淡,早年一同立项的《凤凰》至今杳无音信,田晓鹏导演的《大圣闹天宫》备案已久,田晓鹏曾表示“和之前的作品没有关系,是自己对《西游记》的新解读”;《姜子牙》片尾预告的《深海》应该是彩条屋的下一部重磅作品,与神话宇宙完全无关。

这样看来,《姜子牙》片尾彩蛋中的杨戬、黄天化等角色出现更像画饼。至少建立在彩条屋影业第一批项目基础上的近一两年作品,都没有真正形成系列化开发的“神话宇宙”雏形。

追光动画《哪吒重生》创意有余,剧情打磨不足?

另一边,追光动画对神话IP同样心念已久。

追光动画发展的转折点是2019年动画《白蛇:缘起》。此前,创始人王微亲自担任主创的《小门神》《阿唐奇遇》《猫与桃花源》票房均告失利,最高的《小门神》也不足8000万,未能回本。王微退出制作、剧情不再合家欢,改编自经典神话传说的《白蛇:缘起》最终淘票票、猫眼评分超9分,票房4.7亿元,收获了口碑与票房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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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追光动画的后续开发完全专注了神话这条道:《新神榜:哪吒重生》、《白蛇2:青蛇劫起》,追光动画当下和下阶段的重要项目均是神话主题。并且从彩蛋来看,“新神榜”系列已经有了明确的系列化开发方向,与摊子更大、多项目并行的彩条屋相比,追光的“神话宇宙“系列联系似乎更紧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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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IMAX点映口碑反馈来看,《新神榜:哪吒重生》是一部优缺点相当明显的电影。视觉效果炸裂、音效燃爆的评论很多,动作戏份不少设计也可圈可点,柴油朋克风+老上海/香港风+神话人物的世界观设计也确实新鲜,一个未来的乌托邦世界,城市是东方风格,又有近似《铳梦》的外骨骼机甲,经典未来阶层社会设计……

问题在于,世界观要服务于故事,动画技术也只是标配和基础,虽然追光动画在“工业化”特质上有所建树,但与海外动画大作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和《姜子牙》类似的是,《新神榜:哪吒重生》在剧情上还是让很多人无法满意(以下有剧透)——

《新神榜:哪吒重生》故事背景是哪吒在陈塘关自杀后,一缕真元神逃了出去,却在不断投胎重生中一次次被东海龙王杀死。在未来封神榜重排,身上有哪吒元神的李云祥与掌握着市里水资源的四海龙王产生种种矛盾,李云祥不是真正的哪吒,一路上更多是依靠自己来进行斗争。

《新神榜:哪吒重生》的设定是很有想象力的,但在执行上却并不优秀。有大量的短评提到剧情薄弱、角色扁平脸谱化、关键剧情转折莫名其妙的问题。《魔童降世》的起点在于”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自我认同改变,《新神榜:哪吒重生》的故事则更“外向”,李云祥与哪吒的关系更复杂,但从观众的代入感和共情层面来看,效果可能并不好。

说到底,《新神榜:哪吒重生》还是有点缺乏把故事讲“圆润”的能力。曾参与制作迪士尼动画《花木兰》的霍文东曾在上海电视节上表示:“作为制片人,我理解的成功三要素是:好的故事、好的故事、好的故事。影视作品的成功的基础就是故事,其余的动画、音效之类的都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同时不光要有好的故事,还要有令人信服的故事背景,以及了解观众的喜好。”

这一点上,《大圣归来》和《魔童降世》都明显要好于《姜子牙》和《哪吒重生》。这样看来,如果立志于进军主流电影市场,动画剧作上的大众化打磨或许与画面、技术一样甚至更加重要。

结语

彩条屋、追光动画的“神话宇宙”计划目前都只能看到一点“星星之火”。神话IP改编的优势在于人设、故事的大众熟知度,有很好的受众基础;但劣势在于,成系列开发的创意要求非常高,版权壁垒难以形成,不同改编者之间要走出特别鲜明的“差异化路线”。这样看来,动画电影领域的“神话宇宙”热,不确定性因素还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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